主动参与:
积极投身巡回事业
2017年元旦后上班的第一天,双眼高度近视的任雪峰突感右眼不适,到医院检查后随即返回单位继续办理手头上一个案子。没想到三天后,任雪峰的右眼突现大片黑影,一时头晕目眩,经医生诊断,确诊为右眼视网膜脱落,需要立即手术。焦急等待了三天,任雪峰终于进行了右眼视网膜手术,但由于就医太晚,恢复并不理想。半年里,任雪峰连续做了三次手术,右眼视力勉强恢复到0.3,只能看到弯弯曲曲的画面。
2018年底,最高人民法院开展巡回法庭干部选派,任雪峰主动报名,被选派到第六巡回法庭担任主审法官。出发前,分管院领导关心任雪峰的身体,担心他病情恶化,提出可以暂缓巡回。但任雪峰婉言谢绝了领导的好意,他不希望自己获得特殊的照顾。六巡分党组副书记、副庭长何莉跟同志们说起了任雪峰克服病患、主动巡回的事迹。和任雪峰20多年来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老同事陈纪忠评价他的老伙计时说:“这就是他做事儿的风格,雪峰骨子里对法院工作是充满敬畏和热爱的。”
2019年1月10日,任雪峰与六巡第二批同事们一道抵达了第六巡回法庭驻地——陕西西安。迎接他们的除了六巡第一批的同事,还有关中平原久违了的冬雪。古城西安一片银装素裹,望着车窗外纷纷飘落的雪花,任雪峰想起自己23岁那年刚刚参加工作时去北京昌平法庭锻炼的日子。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年,却也是他司法事业的起点。2019年,任雪峰50岁,他再次离开了熟悉的北京城,开启了巡回审判的新征程。时光荏苒,匆匆而过,而他还像23岁时那样充满了对新工作的期待和热情。不同的是,这一次,27年的法官经历,使他更加明白了自己身上的使命与担当。
全情投入:
从“专科医生”
到“全科大夫”
巡回法庭的主审法官,不仅要办理巡回区内各类型案件,还要带好新组建的审判团队,适时开展对下业务指导、调研、代表联络等,这是一项具有挑战性的全新工作。面对挑战,任雪峰毫无畏惧,努力克服各方面的困难,开启了从涉外审判的“专科医生”到巡回审判的“全科大夫”的巡回之旅。
1992年,任雪峰从中国政法大学毕业后到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在原经济庭工作8年,在民四庭工作18年,有着极为丰富的涉外商事海事审判经验。20多年里,任雪峰负责起草了多份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方面的司法解释及规范性文件,承办的多起案件入选公报案例,其中“中化新加坡有限公司与蒂森克虏伯冶金产品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案”于2015年7月被最高人民法院评选为人民法院为“一带一路”建设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典型案例,该案相关案卷被人民法院博物馆收藏。他参与了多个司法解释的研讨制定,发表了多篇极具分量的学术文章,就涉外审判中的法律问题进行解读,多次受最高人民法院指派参加有关国际会议、论坛。他还长期为国家法官学院、各省市法官学院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培训班进行专题授课,广受同行好评。2020年7月,他被任命为最高人民法院国际商事法庭法官,这是对他20多来从事涉外审判工作成绩的肯定。可以说任雪峰早已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涉外商事海事领域的“专科医生”了。
巡回法庭不仅需要“专科医生”,更需要办理各类民事案件的“全科大夫”。对此,任雪峰努力走出“舒适区”,以饱满的工作热情,朝着不熟知的领域努力前进。巡回这两年,任雪峰办理了大量建设工程合同类纠纷、执行异议之诉纠纷,这都是之前他在民四庭没有接触过的案件类型。但是凭借多年的审判经验和理论知识的积累,任雪峰很快拓展了新的领域,进入了“全科大夫”的角色。
面对疑难复杂的新类型案件,任雪峰会跟团队成员一起加班加点反复梳理案情、整理相关证据,认真学习新知识点,经常电话请教相关领域司法解释的起草人,认真负责地撰写好每一份裁判文书。任雪峰分析问题准确、思路清晰,遇到问题喜欢跟别人讨论,还时常注意借鉴其他审判团队的有益经验。2020年6月,在一起影响重大的涉秦岭违建的二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任雪峰审判团队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积极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经过耐心细致的工作,最终在庭前会议当天促成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真正做到了定分止争、案结事了。
受眼疾影响,任雪峰有两副眼镜交替着戴,一副用来看书和电脑,一副用来平时走路。虽然任雪峰的右眼视力严重受损,但他对审判工作的要求却没有丝毫降低。任雪峰对每一个案件认真负责、把握精准,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任雪峰常说:“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件量跟基层法院的不能比,许多基层法院的法官一年要办三四百件案子。但是最高人民法院的案子多是重大疑难复杂案件,社会影响深,群众关注度高,所以每一件案件都要高标准、严要求,反复推敲,没有一个是简单轻松的案子。如果觉得简单轻松一定是还没有吃透、深挖,也可能是‘打开’的方式不对。”在巡回法庭工作的两年里,任雪峰承办了166件案件,合议庭参审了406件案件,有多个案例入选了六巡典型案例和《最高人民法院案例选》。何莉高度评价任雪峰:“法官职业的养成,需要长期的专业积累和持之以恒的自我修为,才能在专业领域内有所建树。雪峰到六巡从事全新的审判领域,任何案子都能拿下来,团队建设得整整齐齐,很好诠释了‘法官’的职责和使命。”
巡回法庭肩负着培养审判人才的重要职能。任雪峰不仅自己善于学习,还注重团队成员的培养,关心团队成员的成长,不断增强审判合力。他结合团队管理的经验,提出了短期跟案进修法官选任等机制建设的意见和建议,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评价。两年来,团队每一名同志的成长,都倾注着任雪峰的心思和汗水。作为一位资深法官和“过来人”,任雪峰明白传帮带对于“后浪”的重要作用。任雪峰常提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庭长:“老庭长工作兢兢业业,业务孜孜以求,事事亲力亲为,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干了8年书记员,这8年的积累为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年轻人还是要去基层多锻炼,不要急于求成,这样才能在以后的工作中更有底气。”
2020年5月,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年轻法官助理小范到六巡跟案进修,被指派到任雪峰的团队。小范报到当天,团队助理小廖将任雪峰审理案件的文书模板分享给他:“任老师对文书要求特别严格,分到新案子以后尽量在一周内跟他汇报审理思路,然后再开始拟报告初稿。初稿完成后,任老师会进行修改,还会跟助理讲自己的思路,每一段修改的原因,然后才定稿、合议。”虽然严格按照嘱咐提前跟任雪峰进行了沟通汇报,在拟稿后又做了大量的检查校对,但是由于经验不足,小范来六巡撰写的第一份审查报告还是在修订模式下大幅“飘红”,经过任雪峰对案件的细致分析和对报告的修改耐心讲解后,小范回到自己办公室再一次打开了修改后的报告仔细研究了起来。小到字体、标点符号、大到原审判决的事实表述、案件处理的说理,任雪峰都进行了地毯式的检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看着“飘红”的修订稿,小范一方面惭愧于自己的工作还不够认真细致,一方面又打心眼里佩服任雪峰比自己这个“视力”正常的人对工作还严谨和仔细。
“一巡多效”:
巡回审判、对下指导、
走访代表齐头并进
六巡驻地在西安,审理的案件覆盖陕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五个巡回区。作为“家门口的最高人民法院”,巡回法庭有其独特的职能,六巡领导班子提出了“一巡多效”的巡回工作理念,要求六巡各团队走出驻地,深入巡回区,积极开展巡回审判、对下指导、走访人大代表等工作,努力实践“家门口的最高人民法院”。任雪峰带领自己的团队以实际行动践行“一巡多效”巡回理念,他说:“巡回的两年,感觉自己更贴近人民,更接地气了。不仅了解了巡回区的风土人情,还对巡回审判工作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2019年7月,任雪峰作为主讲人参加了六巡举办的首期“一案一讲”三人谈活动,就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难点问题与巡回区各级法院法官代表展开交流讨论。他不仅从法律理解和适用的角度详细分析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与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区别,还结合自己曾办理的一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际案件,分析了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如何判决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受到了各级法院法官的一致好评。
2019年10月,任雪峰参加了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的巡回区法院审判工作调研座谈会,与巡回区各级法院法官就民商事审判工作中的重点难点以及新出台的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等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详细了解了巡回区法院审判工作情况与案件基本特点,收集整理了巡回区法院在审判工作中遇到的法律适用等问题,把自己多年来的审判经验和专业知识分享出去,撰写完成了一份调研报告,对加强巡回区法院审判工作质量及西部法院人才培养等问题提出了意见建议。
六巡审判团队外出办案调研,一般都会走访全国人大代表,向代表们介绍最高人民法院及第六巡回法庭、第二国际商事法庭的工作情况,听取代表们对法院工作的意见和建议。2019年10月,任雪峰一行专程走访了中色宁夏东方集团高级工程师王东新代表。任雪峰了解到王东新是一位科学家,从海外留学归来后来到了大西北,投入到了尖端科技研发工作,他对自己奋斗的事业充满热爱,工作忘我投入。任雪峰在回来的路上,向团队成员感叹道:“王东新代表真是令人敬佩,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派了一个同事来接我们,没有想到这么冷的天他还亲自来门口等我们。他一点架子都没有,从事着这么伟大的事业,为人还非常谦虚。每次到巡回区调研、走访都能遇上这样的代表,真的受益匪浅。”王金新是陕西商洛中院选派到任雪峰团队跟案进修的法官助理,听着任雪峰对王东新的评价,不由激动地说:“任老师,您在我们眼里跟这位王代表很像,都有一股子对工作的热忱,干起工作来投入又忘我。真是英雄惜英雄啊。”
舍小我,为大家:
克服困难,坚定前行
到六巡工作后,因为工作量的激增,任雪峰的右眼又出现了问题,需再次进行手术。术后第三天,任雪峰团队书记员拨通了王东敏团队书记员的电话:“任老师回来了,你快去办公室找他签合议笔录吧。”“这么快吗?刚做完手术就回来了?”电话那头的书记员惊讶地问道。惊讶的不仅是书记员,还有任雪峰团队乃至六巡的每个人。
“老师,您这么快就回来了?术后恢复得怎么样?需要复诊吗?”助理小廖跟任雪峰汇报完案件后,还是忍不住“打探”了一下他的病情。“上周五做了激光手术,周一办手续的时候,医生让我这周四去复诊,但我觉得术后恢复得还行,想着周二要开主审会就先回来了。这个月很多案件要开庭,早点回来心里踏实。”任雪峰漫不经心地说完,又研究起了手边的材料。
任雪峰的身体刚刚有了好转,家中亲人又让他牵挂不已。任雪峰的母亲78岁了,五年前被诊断出胃部间质瘤,接受胃部切除手术后,为稳定病情,一直在进行后期治疗。2020年,任雪峰母亲的间质瘤转移到了肝部,医生建议再次进行切除手术。得知母亲的病情加重,任雪峰的心情是忧虑的,但是受北京疫情的影响,巡回法庭的人员未经批准不能私自返京。任雪峰严格遵守单位的防疫规定,托付在北京的妹妹和家人代为照顾母亲,每天通过手机关心母亲的情况。母亲手术当天,任雪峰一面克服内心的煎熬,一面坚守巡回岗位,坚持完成了一个案件的询问和一个二审的开庭。“手术顺利。”顺利结束开庭,看到手机上妹妹发来报平安的信息,任雪峰终于安下心来。“代我好好照看老太太,跟老人家说我争取周末回来看她。”单位的事,他从不推脱,个人的事,他没有向六巡多请一天假。看望完母亲,他又匆匆踏上了返回西安的高铁。
2020年9月,任雪峰的右手时常又麻又疼,贴了几次膏药不见好转,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国庆假期,任雪峰被确诊患有颈椎退行病变,如果不及时治疗,恶化后手术风险很高。在北京治疗的一个多月里,任雪峰时刻牵挂巡回工作,借助在线办公平台,任雪峰通过手机远程指挥,团队工作几乎没有受到影响。欧海燕团队助理张乐在收到任雪峰的回复后,感叹他的工作效率和对案件认真的态度:“很难想象,颈椎病变造成右手活动不便的任老师是如何通过手机完成工作的。”
2020年12月初,任雪峰不顾医生的医嘱,提前回到了六巡的工作岗位上。“家人放心您回来吗?您母亲身体也不好,儿子刚刚高三,现在颈椎病又还没有康复。您在六巡坚守岗位,从来不说自己的困难……”面对大家的关切和问候,任雪峰依然平和淡定地说:“肯定是不太放心的。人到中年,谁家里都上有老下有小,都有自己的困难。但是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家里人也特别理解和支持我,很少让我操心。虽然医生建议让我再连续治疗一个月,但是六巡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大不了我每个周末跑回北京治疗,北京西安两头多跑跑。”
很少有人知道,因为眼疾,医生建议任雪峰尽量不要乘坐飞机,他只能搭乘高铁在北京和西安之间来回奔波。虽然没有了健康的双眼,但他有一股“舍小我、为大家”的精神。
巡回法官的代表:
政治上的明白人,
工作中的有心人
2019年9月初,民革中央办公厅给任雪峰发来了一份情况通报,感谢他为民革中央参政议政工作做出的积极贡献以及对民革中央社会和法制委员会的大力支持。任雪峰是民革党员,是一位民主党派人士,但他积极参与第六巡回法庭开展的各项政治学习活动,是自己所在的六巡党支部第一党小组的“重要成员”。只要没有工作安排,每次党小组学习任雪峰都积极“列席”。六巡组织的各项党建活动,他都踊跃报名。在参观延安革命旧址的时候,任雪峰对团队成员说:“这是中国的历史,无论是党员,还是民主党派或群众,每个人都应该学习了解,都应该来接受爱国主义教育。”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充分体现出任雪峰作为一名民主党派人士的政治意识和责任意识。无论何时,他都知责思进,从来不存旁观之心,也从来不为消极之举,始终把牢正确政治方向,以立场坚定、模范履职的实际行动践行做政治的明白人这一要求。任雪峰还要求团队成员按照六巡分党组、党支部要求,不断加强思想政治教育,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在巡回法庭工作中严守司法廉洁底线,坚持党对政法工作的绝对领导。
“如果要用一个词表达,我对他的评价是儒雅。”在巡回法庭已经连续工作两期的主审法官杨卓说:“和他合议案子的时候,他会非常认真、很耐心地听你讲案子,对别人的案子从不敷衍。”“如沐春风!”一提到任雪峰,主审法官刘小飞就夸个不停:“雪峰是我们巡回法庭非常宝贵的财富。和他共事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老辣。”主审法官胡瑜用具有四川风味的词汇评价说:“你要调查什么问题,他一下就能抓住重点,这就是一个老法官业务能力突出的表现。”关于任雪峰的专业素养,常在一起合议案子的法官欧海燕有自己的见解:“对于法官来讲,政治和业务都必须突出。政治坚定体现在始终坚持党的领导,业务精通则要忠于法律,通过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所以业务好对于法官来说不仅仅是能力问题,还是政治素质的问题,只有不断地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而任法官做了很好的实践,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儒雅”的任法官还有他风趣幽默的一面,也因此他和同事们建立起了非常深厚的情谊。繁忙的工作之余,任雪峰常和同事们一起参加户外活动,爬秦岭,游古寺,逛书市,包饺子等等。“他不是一个呆板的人,懂得怎样调剂自己的生活。”六巡综合办副主任杨雪翎是位热心的大姐,说起任雪峰的幽默风趣,她有讲不完的故事。“生活中的雪峰是你想象不到的,表面看起来严肃,但实质上是非常幽默风趣的人。平时雪峰不回家的时候,也会给我们炒两个菜。奇闻逸事经他一讲会更有趣,紧张的工作中能够排解很多压力。”“平时的党建、工会活动,他都积极支持,而且他的参加,能够带动别的团队成员一起参加。他一个人能够放大我们的工作效果,是大家信赖的好同志。”六巡综合办副主任、工会主席朱建伟深有体会。“巡回期间,他和大家之间不只是同事关系,还像是家人关系。”经常和任雪峰一起爬山的诉服中心副主任邱建辉对此非常认可。
任雪峰是位风趣幽默的老北京,是同事眼中的好法官,是团队眼中的好领导,更是年轻人心中的好老师。
2020年9月9日,是任雪峰的51岁生日。像前一年一样,任雪峰这天又有庭审,团队只能错过生日当天为他补办。大家问他有什么生日愿望,他只是说:“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团队成员问道:“还有一个呢?”“六巡越来越好。”任雪峰笑着吹灭了蜡烛。这个看似寻常的生日愿望,不禁令人回想起任雪峰那句颇接地气的话:“好果子结在好树上。”作为别人眼里的优秀法官,任雪峰的目光却始终聚焦在组织和团队身上。他在日常工作中的一个又一个细节,充分体现了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境界。